对阿来的认识,是十几年间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他的骨子里有些傲气,宁折不弯。比方说《尘埃落定》出版时屡屡碰壁,在全国的各大出版社转了一圈,被编辑们提出各种修改意见,阿来就认准一条:除了错别字,别的不改。最终,《尘埃落定》获第五届茅盾文学奖,出版15年来发行上百万册,可以佐证阿来对文学的认识和自信不无道理;比方说他的另一部作品没有获得第八届茅盾文学奖,媒体采访他时,他正在高山看云。他一口回绝:这些与我毫无关系。得奖能解决什么?肯定有很多好处。我最想得到的好处,是把小说写得更好。得奖不能解决这个问题。
阿来的起步不算早,自22岁开始写作,写作之后经历无数次退稿。此后,阿来陆续完成《空山》、《格萨尔王》和《瞻对》等。他说,不是自己在寻找题材,而是线索之间的牵连,写完一部历史题材,会带出一部现实题材。《尘埃落定》写的是上世纪前50年,《空山》从上世纪50年代写起,写完之后,觉得更遥远的历史和现实一定有某种关联,就写了《格萨尔王》。《瞻对》写的是历史,其实是在关注今天少数民族的现实问题。现实和历史总是有关联的。写每本书,阿来都首先要回答自己的问题,解决自己的困惑。
“我为什么写作?”阿来常常自问。他希望自己在面对社会历史问题时能够有所解答。做调查、研究理论问题、包括写作,都是为了梳理对于历史的认知。如果写作没有解决自己对社会历史的某种疑问,那么写作毫无意义。写历史,实际上是想回答今天的问题。
不妥协、不盲从,阿来的“不随和”恰是他赢得尊重的原因之一。很多时候我们谈到家乡时总是依恋,总是不舍。阿来也称故乡为“肉体与精神的原乡”,但却否认一贯的说法:“路上哪里有弯道,哪里有棵大树,都太熟悉了。回去也是很正常的来来往往,不过是一天的车程,不能说一抬脚就到,至少油门一踩就到了,没有什么依依不舍。”继而,他谈到这是中国文学中有趣的问题:把故乡的依恋渲染到难以割舍的程度。“很多人一生的努力就是离开乡村。当然会有某种特殊的感情,大概也和古代文学传统有关。”他举例说,在古代,因为交通问题或者其他问题,可能走一次就不回去了,有的像贺知章“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今天的人们再这么表述就有些夸张了。
阿来的很多著作是厚重宏大的史诗性作品,但是写起花花草草,也不乏妩媚多姿,摇曳生情。为什么要在《草木理想国》中将镜头对准一草一花?阿来说,中国人特别喜欢大道理,关于爱国家、爱民族,爱自己所出生或生活的城市或乡村,任何一个中国人都知道环境保护,尊重自然。自然是什么?自然是一花一草。一花一草是什么?不知道了。于是他来告诉大家所“不知道”的。(舒晋瑜)
(责任编辑:王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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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章信息:标题:,作者:苗恒,来源:中华读书报,来源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