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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自古就重视儿童教育,儒家经典广有记载,例如“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是故古之王者建国君民,教学为先”〔《礼记•学记》〕,而且“王宫国都以及闾巷莫不有学。人生八岁,则自王公以下,至于庶人子弟皆入小学,而教之以洒扫应对进退之节,礼乐射御书数之文”〔朱熹•《大学章句序》〕。中华民族不仅拥有孔丘、孟轲、二程、朱熹等灿若群星的教育家,浩瀚的历史文献里关于教育的论述汗牛充栋,更有许多启蒙经典流传至今。例如南朝梁周兴嗣( ?—521) 所撰《千家诗》、南宋王应麟( 1223—1296,一说为区适子) 所撰并被称为“袖里《通鉴》纲目”的《三字经》、无名氏所撰《增广贤文》、明清程登吉所撰《幼学琼林》等,内容博采六经、史传,集中反映了儒家的道德标准和行为规范,以此对儿童进行文史常识及“仁、义、礼、智、信”等伦理道德的启蒙。俗话说“读《三字经》以习见闻⋯⋯《千字文》亦有义理”〔明•吕坤( 1536—1618)•《社学要略》〕;“读了《增广》会说话、读了《幼学》走天下”;“读过《幼学》会看书,读过《龙文》( 即《龙文鞭影》) 会说话”,可见其要。清代梁绍壬《两般秋雨庵随笔》卷四载有( 清) 郭臣尧《捧腹集•村学诗》:“一阵乌鸦噪晚风,诸徒齐逞好喉咙。赵钱孙李周吴郑,天地玄黄宇宙洪。《千字文》完翻《鉴略》( 即《鉴略妥注》) ,《百家姓》毕理《神童》。就中有个超群者,一日三行读《大》、《中》〔即《大学》、《中庸》〕”,生动反映了学童们放开喉咙、齐声朗读的风趣情景。正如周谷城先生所说,这些经典读物使“当时普通人所受的教育,以及他们通过教育而形成的自然观、神道观、伦理观、道德观、价值观、历史观⋯⋯确实要比在专属文人学士的书中,有着更加充分而鲜明的反映”;《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自有其文化史和教育史上的价值”,“是不能也不应一笔抹杀的。”
值得我们重视的是,以《三字经》为代表的启蒙读物,在极力宣扬格、致、诚、正、修、齐、治、平之理念的同时,也进行了有限的自然科学启蒙。虽然除《幼学琼林》之外,大多只言片语、零散分布、内容简浅,难免有将古代传说作为史实、甚至不乏迷信荒诞之处,但对此进行必要的研究,对于我们正确进行儿童智力开发、适当开展“诵读经典”活动,以及推行素质教育、培养科学人文精神,不乏可借鉴之处。
1 简练的语言,广博的知识
根据对部分古代启蒙读物的初步浏览,不难发现古代科学启蒙的内容已遍及自然科学各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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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宇宙起源
例如:“混沌初开,乾坤始奠,气之清轻上浮者为天,气之重浊下凝者为地”〔《幼学琼林•天文》〕;“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千字文》〕;“乾坤初开张,天地人三皇,天形如卵白,地形如卵黄”〔明•李廷机( 1541—1616)•《鉴略妥注•三皇记》〕。这些都宣传了我国古代的宇宙学说———“浑天说”。
1.2 物质结构
例如:“曰水火,木金土,此五行,本乎数”〔《三字经》〕。按《孔子家语•五帝》中“天有五行: 水、火、金、木、土,分时化育,以成万物”之说,可见“数”就是天数,天理。
1.3 天文
例如:“星拱北,斗柄东”〔明•兰茂( 1397—1476)•《声律发蒙•一东钟》〕;“参商二星,其出没不相见”〔《幼学琼林•天文》〕;“夏至一阴生,是以天时渐短;冬至一阳生,是以日晷〔gēi〕初长”;“上弦谓月圆其半,系初八、九;下弦谓月缺其半,系廿二、三。”“月光复苏谓之朔,初一日之号;月与日对谓之望,十五日之称”〔《幼学琼林•岁时》〕;“牛女二星河左右,参商两曜斗西东。”〔清•李渔( 1611—1679)•《笠翁对韵•一东》〕
1.4 地理
例如:“曰南北,曰西东;此四方立乎中”〔《三字经》〕;“钱塘南北分吴越,银汉东西隔牛女”〔《声律发蒙•十七尤侯》〕;“秦岭云横,迢递八千远路;巫山雨洗,嵯峨十二危峰”〔清•车万育( 1632—1705)•《声律启蒙•冬》〕。《幼学琼林•地舆》介绍“三楚”、“五岳”、“五湖”等地理常识极全面,尤值一读。
1.5 气象
例如:“云腾致雨,露结为霜”〔《千字文》〕。“风高秋月白,雨霁晚霞红”〔《笠翁对韵•一东》〕;“天欲飞霜,塞上有鸿行已过;云将作雨,庭前多蚁阵先排”〔《声律启蒙•冬》〕;“蝉鸣哀暮夏,莺啭怨残春”〔《声律启蒙•真》〕。
1.6 农事
例如:“治本于农,务兹稼樯。俶载南亩,我共黍稷”〔《千字文》〕;“ 稻、粱、菽,麦、黍、稷,此六谷,人所食”〔《三字经》〕;“谷种甚多,故有百谷之号”〔《幼学琼林•花木》〕;“春祈秋报,农夫之常规”〔《幼学琼林•岁时》〕;“桔槔〔jiégāo〕是田家水车,袯襫〔bōshì〕是农夫之雨具”〔《幼学琼林•器用》〕;“去稂莠正以植嘉禾,沃树叶不如培根本”〔《幼学琼林•花木》〕。
1.7 畜牧
例如:“马、牛、羊,鸡、犬、豕,此六畜,人所饲”〔《三字经》〕;“ 犬豕与鸡,谓之三物”;“ 羊曰柔毛”;“ 豕名刚鬣〔liè〕”;“鹅名舒雁,鸭号家凫”〔《幼学琼林•鸟兽》〕。
1.8 音乐
例如:“匏、土、革,木、石、金,与丝竹,乃八音”〔《三字经》〕;“诗成六义备,乐奏八音谐”〔《声律启蒙•佳》〕。
除上述之外,还有冶炼、制作、医药、军事等方面,不一一列举。
2 敦厚的教诲,深邃的哲理
综上所述,可以看出我国古代的儿童科学启蒙教育,具有明显的特点。
2.1 内容广泛,综合凝练
作者和作品都以传授知识为己任。例如《幼学琼林》内容包括天文、地舆、岁时、身体、衣服、器用、制作、技艺、鸟兽、花木等33 篇;全部采用严谨生动的对偶句式,宣讲成语典故和百科常识,犹如一部袖珍知识词典;其中妙语连珠、警句遍地,真可谓“琼”瑶“林”苑。古人渊博的学识功底和为便于学童诵记所独具的匠心,使今人敬佩;对传授知识、熏陶幼童所起的积极作用,令今人缅怀;其高明的编写技巧,值今人借鉴。
2.2 合辙押韵,便于诵读
各种读物的体裁多为三、四、七言、甚至多言不等,但求偶句成对、长短相济,抑扬顿挫、琅琅上口,尤其适合儿童诵读,也便于成人记忆。由于儿童的知识水平尚处发蒙阶段,不能也不必强求他们完全理解,但他们的记忆力强,随着年龄的增长,对作品的理解会逐渐加深,幼时记诵,终身受用,对个人一生的成长发展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
2.3 通俗易懂,简明深邃
2.3.1 朴素的唯物观,初浅的辩证法 例如:“近水知鱼性,近山识鸟音”;“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增广贤文》〕,说明只有亲历实践和时间考验,才能获得真知、判别真伪。“曰春夏,曰秋冬,此四时,运不穷”〔《三字经》〕,“古人不见今日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增广贤文》〕,这些与古希腊圣贤赫拉克里特的名言“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一样,耐人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