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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载:《中国教育学刊》2005年11月第11期)
摘要:学习性评价是以师生为评价主体,以改进教学实践、促进学生发展和教师专业成长为评价目的的内部评价。学习性评价是形成性评价的一种新形式,能切实提高学生的学业成绩。开展学习性评价的方法有改变课堂提问方式、延长提问后的“等待时间”等。
关键词:学习性评价;教学改革;科学课;提问方式;等待时间
长期以来,我国中小学课程与教学实践注重以考试和测验为主要形式的结果取向的终结性评价,而对于能促进学生主动发展、教师专业成长和教学效能提高的过程取向的形成性评价缺少深入研究。正如有些学者所指出的:“我们的评价意识与手段还停留在考试与测验上,很少考虑到评价手段的多样性、评价功能的全面性,通常把评价当作纸笔测验的同义词。只注重教学结束后对学生学习结果的评价。”教育部制订的《科学(3-6年级)课程标准》、《科学(7- 9年级)课程标准》以及教育科学出版社出版的《新课程与评价改革》的培训教材,对课程与教学评价的实施建议只有原则性的意见,评价的具体方法也仅做了简单的介绍。但从我国广大中小学科学教师的实际情况看,他们对在课程实施与教学过程中如何进行形成性评价尚缺乏理论知识和实践经验。
本文针对我国中小学科学课程与教学评价改革的实际需要,探讨近年来在国际科学教育改革中出现的学习性评价在科学课堂上的运用。限于篇幅,这里只着重探讨学习性评价的含义,以及在中小学科学课堂上改进教师提问方式和增加“等待时间”这两项学习性评价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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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学习性评价(assessment for learning)呢?国际科学教育界许多学者给出了学习性评价的定义,其内涵基本相似。例如,英国伦敦大学国王学院研究学习性评价的权威专家布莱克(Paul Black) 教授认为“学习性评价指任何其设计和实施的首要目的在于促进学生学习的评价”。澳大利亚评价专家提出: “学习性评价承认评价应当发生于正常的教学过程之中,从评价活动中获得的信息可以用于促进教学过程。”从上述对学习性评价的界定中可以看出学习性评价的一些要素:1)评价的主体是教师和学生;2)评价与有效教学是密不可分的同一过程;3)评价的目的在于促进有效教学,提高教学质量,促进师生发展;4)评价的对象是教与学的整个过程;5)评价注重课程与教学的形成性或发展性。
“学习性评价”是正常的课堂教学过程的一部分。它是上个世纪90 年代中期以来在形成性评价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与形成性评价和终结性评价相比,学习性评价兼顾过程取向和目标取向,其根本特征是促进学生有效学习和教师专业发展。学习性评价可以看作是形成性评价的一种新形式,但又不等同于形成性评价,因为形成性评价可以有多种形式,如诊断性评价、真实性评价、表现性评价、发展性评价和成长记录袋评价等。学习性评价与我国学者研究的“课堂评价”也有所不同。这表现在:首先,学习性评价是内部评价,即在教学过程中由师生共同进行的评价;而课堂评价可以是内部评价,但更多地指外部评价,即由领导、专家和同事在听课和评课时所作的评价。其次,学习性评价的对象是教学的整个进程,而课堂评价的客体则是“‘一节课’中教师与学生的教学活动”。学习性评价符合我国当前基础教育课程改革中倡导的“发挥评价促进学生发展、教师提高和改进教学实践的功能”的评价理念。因此,开展学习性评价的理论与实践研究,对于推进当前科学课教学改革具有重要意义。
过去,人们对评价尤其是形成性评价的作用和功能认识得比较模糊,因而在课程与教学实践中多样且有效的形成性评价并不多见。即使在优秀教师的课堂上出现一些形成性评价活动,但也被看作是教学活动,而不是评价活动。这种状况不仅国内如此,国外也大体相似。如1997 年英国督学发现,课堂评价——尤其是学习性评价,“只占一个模糊与不稳定的地位,并不常见”。但是,一些科学教育学者通过对学习性评价的课堂实证与文献研究,发现在教学过程中由师生自己实施学习性评价不仅是可能的,而且能有效地促进教学改革,提高教学质量。1998 年,布莱克和威廉教授通过对160种教育期刊和专著上250 篇关于形成性评价的文献进行综述,发现在实施形成性评价的课堂上学生的学习收益(learning gains)显著提高。他们评述研究的学生年龄跨度大(从5 岁幼儿到大学生),参与的学科多,并涉及许多欧美国家。从统计结果看,大多数研究的平均效益(mean effect size)为0.4~0.7之间。应当说是非常显著的。以此为基础,1999 年初至2001 年夏天,布莱克和其同事在6 所综合学校与24 位科学和数学教师合作研究学习性评价。研究的定量结果表明,实验班“大多数效益为0.2~0.3之间”。这说明为期两年半的学习性评价改革使实验班学生的学业成绩有了显著提高。
学习性评价能够提高学业成绩,这是教学过程发生实质性变化的必然结果。在开展学习性评价的课堂上,教师的教学方式与学生的学习方式都将发生根本改变。从学生方面说,开展学习性评价,学生变得更乐于学习和善于学习。他们更爱动脑筋思考,更喜欢与同学合作探究和解决问题;对自己的学习更愿意负责,在学习时变得更加独立自主。从教师方面说,实施学习性评价后,他们与学生的关系变得更加融洽,他们更了解学生的学习困难和学习需要,因而指导学生时更加得心应手;他们转变了教学观念,真正体验到“学习不是被动地接受知识的过程,而是学习者主动建构自己理解的过程”,而“教师的作用是为这一过程‘搭建平台’”。就教师自身发展而言,教师要在教学过程中开展学习性评价活动,必须与同事探讨有效的提问方式及如何提出有价值的问题,反思怎样有效地与学生沟通,怎样促进学生的互评和自评,等等。为此,他们观察和研究学生的能力、反思性教学的能力、合作探究教育和教学问题的能力以及学科教育学知识的水平等,都得到极大提高。
在科学课教学过程中,提问既是常用的一种教学方法,也是一种学习性评价的方法。教师提问得当与否极大地影响着学生思维的质量以及教与学的质量。这既涉及到改进提问方式和提高问题质量,也涉及到教师提问后能否留有足够的时间让学生思考。
在教学过程中实施学习性评价时,教师提问的主要目的是根据学生反馈的信息,把握学生对知识的掌握情况和理解程度,从而调整教学方法,促进学生进行批判性和创造性思考。因此,教师在课堂上提出的问题要以开放性问题和“以人为中心”的问题为主。所谓“以人为中心”的问题,是指提问的方式直接针对学生的观点或思想,它不一定要求学生给出“正确”的答案,但是要引出学生当前对某一问题的看法或揭示其思维水平。例如,问学生“你认为,为什么水芹种在这种土壤里会生长得更好”就比问“为什么水芹种在这种土壤里会生长得更好” 更易于揭示学生的理解程度和激发学生做出富有创见性的回答。再比如,问学生这样一个问题:“有‘摩擦’就不‘光滑’,你同意不同意这种说法?” 这种提问既不能从学生的回答中了解他们是否理解“摩擦”这一概念,又不能促进他们的创造性思考。因为这是一个封闭性的问题,学生被锁定在同意与不同意之间,只能做出非此即彼的选择。如果把这个问题改为“有‘摩擦’就不‘光滑’,你如何理解?”效果就完全不一样。提问方式的变化使原先封闭性的问题变成了开放性和“以人为中心”的问题,这样既能揭示学生对“摩擦”这一概念的理解状况,又能鼓励他们做出富有创造性的回答。当学生给出的答案显示其思考不周时,教师还可以让他们对给出的答案做出详细解释。
从促进学生的创造性思考和拓展、深化课堂讨论的角度出发,教师可以采用下列“以人为中心”的提问方式和开放性问题,例如:你认为某某同学的回答怎样?你对某某同学的回答有什么补充?某某同学说……某某同学说……你能把所有的观点综合一下吗?
这种直接针对学生的提问方式会带来课堂教学的深刻变化。首先,教师对学生掌握和理解知识的程度以及其理解知识过程中存在的漏洞和错误观念有更多的了解,因此,后继的教学活动能针对学生的真正需要展开。其次,师生的课堂互动更加频繁,学生能更加主动地参与学习。正如一位教师在反思中所说:“我的整个教学方式变得更加互动。我不再向学生演示如何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法,而是提出一个问题,给学生时间与他们一起探究答案。我教的8年级班上的学生现在都适应这种教学方式。我发现自己在别的班级上也越来越多地采用这种方法。”最后,师生能采取更积极的态度去面对回答中的错误。教师从错误的回答中了解到学生思维的误区,因而可以更有针对性地帮助他们改正错误;学生也不再因为回答出错而感到无地自容,反之,他们感到坦然,因为他们知道错误的回答与正确的回答一样有助于改进学习,他们很希望教师与其他同学一起帮助自己改正错误。
教师要在课堂上改进提问方式,需要与同事开展合作,一同研究怎样在课堂上提问以及提出什么样的问题,以促进学生思维的发展。根据具体学科的内容,教师在集体备课时应当研究每一个主要问题在促进学生思考和推进课堂讨论上能起到什么作用,并预测学生可能做出的回答。通过这种合作研究,教师可以找到高质量的形成性问题和揭示学生当前思维水平的提问方式。同事间的这种合作研究也有助于教师在课堂上更有信心地提出这些问题。听一听其他同事对自己准备在课堂上提出的问题的看法,有助于教师判断它们是否适合,以便改进问题,使其适合学习的任务。在进行这样的研究以后,英国一位教师深有体会地说:“分析自己的提问之后,你才会意识到你的提问可能很差劲。我发现自己常用问题来填满课堂时间,提的问题很少需要学生思考。与学生交谈时,特别是与学习有困难的学生交谈时,很重要的一点是提出的问题既要让他们思考,又要让他们在学习过程中知道下一步如何做。只让他们知道‘正确答案’是没有用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