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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自我表达《零档案》:演员在舞台上切钢筋
90年代初的戏剧,在整体上并未直接延续80年代探索戏剧的理论命题,而是随着像牟森、孟京辉这一代年轻导演的崛起,呈现了新的面貌。他们在90年代初的作品,以荒诞剧或者荒诞剧风格的戏剧为主,无不具有强烈的个人性,把导演的艺术性发展到极端个人表达的层面上。牟森的《零档案》可以算作这方面的典型之一。
1987年,牟森在北京排了当时名动一时的先锋话剧《犀牛》,里面饰演犀牛“让”的是后来大名鼎鼎的孟京辉,当时孟京辉刚从大学毕业。但牟森最着名的作品是1994年的《零档案》,这是一部从未在国内公演过的话剧,但在国外各大艺术节巡演过百场,引起巨大的轰动。
时至今日,牟森谈起《零档案》,依然引以为傲:“这个戏不是卖意识形态符号,也不是卖民族符号,是一个比较有当代意识的作品。当时德国一个批评家对我说,‘我原以为这样的戏会来自于纽约,没想到来自北京。’这是对这部戏很好的一个评价。”《零档案》原是于坚的一首长诗,牟森从这首诗中获得了灵感:“当时我受第一届布鲁塞尔国际艺术节的邀请排一出戏,他们提议我排一部三个人的话剧,我的脑子里就跳出了《零档案》。可能我是唯一一个觉得这首诗与戏剧有关的人。诗里面的那种物体感、排列感,实际上是装置艺术的一种思路,所以我选择这个作为出发点。当时于坚也很高兴,还在这首诗的复印稿上批上‘同意’的字样。”
牟森并不是把这首诗改编成为剧本,而是以它作为原点。在剧中,这首长诗在一位老师的录音机里,用非常有中国特色的声音读出来。牟森把这部剧定义为与成长有关,最早他打算在舞台上使用冲床,把苹果压成酱,但这个方案被否定了,因为冲床会把舞台弄塌。后来冲床换成了切割机和电焊机,并且有钢条。舞台布置成一间工场车间般的空间,这里没有华丽的家具,只有机器……一位男演员正在讲述时,另一个男演员在舞台上用切割机切断钢筋,用电焊枪焊铁筋,噪声很大,火花在舞台上四处迸射……之后,两个男演员开始用虎钳压碎苹果,并不断从钢筋上拿下苹果,疯狂地奔跑于舞台,不断地向鼓风机投掷,苹果碎末四溅。
这个戏在舞台演出形式上进行了很大的创新和探索,注重表现一种情绪,而不仅是故事。“在台上,青苹果被插在钢筋上,很粘的汁顺着铁灰色的钢条流下来,有一种苦涩、苦痛的感觉,那就是我理解的成长的感觉。这部戏是一部多义的话剧,而且有两个版本,我自始至终强调戏剧的多样性。现在好像都认为先锋剧是看不懂的,但我不认同,《零档案》不会看不懂,至少在欧洲的艺术环境下不会。它是超越国界和语言的。”1995年,《零档案》差不多接到全世界有名的艺术节的邀请,到过20多个城市,演出近百场。这部戏让牟森在戏剧圈名声大噪,但因为国内舞台不能有明火,所以一直没有在国内公演过。人们对这部戏的了解,仅限于口口相传和文字记载。
牟森毕业于北师大,没有受过专业的戏剧训练,他强调,他对舞台的概念更多来源于当代艺术思维。孟京辉也毕业于中文系,受文学的影响深厚。上世纪90年代的戏剧有一段时间被称为“MM时代”,指的就是牟森和孟京辉。在90年代初戏剧处于低潮时,孟京辉一直坚持做他的实验话剧。孟京辉把他的作品定义为“诗意的、残酷的、批判现实的”。在90年代里他排出了《送菜升降机》、《秃头歌女》、《思凡》、《阳台》、《等待戈多》一系列很实验性的话剧。牟森和孟京辉的作品,一方面是个人内在冲突的自我表达,另一方面,这个“个人”也蕴藏了一个群体的内在压抑。
孟京辉说:“探索戏剧之后,我们这一代是实验戏剧,我们和前一代的导演不同。他们探索的更多是一种手法,我们探索的是更内在的东西,比如是形式感本身,或者表演在经历一段时间的喧嚣之后,很沉着的一种革命。90年代的导演,像我、牟森,还有林兆华,我们都在寻找自己的个性化手法和戏剧当代创作手法之间的关系。”
(责任编辑:王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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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章信息:标题:实验戏剧,作者:权静姝,来源:未知,来源地址:)